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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德二载甫自京金光门出间道归凤翔乾元初…有悲往事

唐代: 杜甫

此道昔归顺,西郊胡正繁。
至今残破胆,应有未招魂。
近得归京邑,移官岂至尊。
无才日衰老,驻马望千门。

与元九书

唐代: 白居易

  月日,居易白。微之足下:自足下谪江陵至于今,凡枉赠答诗仅百篇。每诗来,或辱序,或辱书,冠于卷首,皆所以陈古今歌诗之义,且自叙为文因缘,与年月之远近也。仆既受足下诗,又谕足下此意,常欲承答来旨,粗论歌诗大端,并自述为文之意,总为一书,致足下前。累岁已来,牵故少暇,间有容隙,或欲为之;又自思所陈,亦无出足下之见;临纸复罢者数四,卒不能成就其志,以至于今。

  今俟罪浔阳,除盥栉食寝外无余事,因览足下去通州日所留新旧文二十六轴,开卷得意,忽如会面,心所畜者,便欲快言,往往自疑,不知相去万里也。既而愤悱之气,思有所浊,遂追就前志,勉为此书,足下幸试为仆留意一省。

  夫文,尚矣,三才各有文。天之文三光首之;地之文五材首之;人之文《六经》首之。就《六经》言,《诗》又首之。何者?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。感人心者,莫先乎情,莫始乎言,莫切乎声,莫深乎义。诗者,根情,苗言,华声,实义。上自圣贤,下至愚騃,微及豚鱼,幽及鬼神。群分而气同,形异而情一。未有声入而不应、情交而不感者。

  圣人知其然,因其言,经之以六义;缘其声,纬之以五音。音有韵,义有类。韵协则言顺,言顺则声易入;类举则情见,情见则感易交。于是乎孕大含深,贯微洞密,上下通而一气泰,忧乐合而百志熙。五帝三皇所以直道而行、垂拱而理者,揭此以为大柄,决此以为大窦也。故闻“元首明,股肱良”之歌,则知虞道昌矣。闻五子洛汭之歌,则知夏政荒矣。言者无罪,闻者足诫,言者闻者莫不两尽其心焉。

  洎周衰秦兴,采诗官废,上不以诗补察时政,下不以歌泄导人情。用至于谄成之风动,救失之道缺。于时六义始剚矣。《国风》变为《骚辞》,五言始于苏、李。《诗》、《骚》皆不遇者,各系其志,发而为文。故河梁之句,止于伤别;泽畔之吟,归于怨思。彷徨抑郁,不暇及他耳。然去《诗》未远,梗概尚存。故兴离别则引双凫一雁为喻,讽君子小人则引香草恶鸟为比。虽义类不具,犹得风人之什二三焉。于时六义始缺矣。晋、宋已还,得者盖寡。以康乐之奥博,多溺于山水;以渊明之高古,偏放于田园。江、鲍之流,又狭于此。如梁鸿《五噫》之例者,百无一二。于时六义浸微矣!陵夷至于梁、陈间,率不过嘲风雪、弄花草而已。噫!风雪花草之物,三百篇中岂舍之乎?顾所用何如耳。设如“北风其凉”,假风以刺威虐;“雨雪霏霏”,因雪以愍征役;“棠棣之华”,感华以讽兄弟;“采采芣苡”,美草以乐有子也。皆兴发于此而义归于彼。反是者,可乎哉!然则“余霞散成绮,澄江净如练”,“归花先委露,别叶乍辞风”之什,丽则丽矣,吾不知其所讽焉。故仆所谓嘲风雪、弄花草而已。于时六义尽去矣。

  唐兴二百年,其间诗人不可胜数。所可举者,陈子昂有《感遇诗》二十首,鲍防《感兴诗》十五篇。又诗之豪者,世称李、杜。李之作,才矣!奇矣!人不迨矣!索其风雅比兴,十无一焉。杜诗最多,可传者千余首。至于贯穿古今,覙缕格律,尽工尽善,又过于李焉。然撮其《新安》、《石壕》、《潼关吏》、《芦子关》、《花门》之章,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之句,亦不过十三四。杜尚如此,况不迨杜者乎?仆常痛诗道崩坏,忽忽愤发,或废食辍寝,不量才力,欲扶起之。嗟乎!事有大谬者,又不可一二而言,然亦不能不粗陈于左右。

  仆始生六七月时,乳母抱弄于书屏下,有指“之”字、“无”字示仆者,仆口未能言,心已默识。后有问此二字者,虽百十其试,而指之不差。则知仆宿习之缘,已在文字中矣。及五六岁,便学为诗。九岁谙识声韵。十五六,始知有进士,苦节读书。二十已来,昼课赋,夜课书,间又课诗,不遑寝息矣。以至于口舌成疮,手肘成胝。既壮而肤革不丰盈,未老而齿发早衰白;瞀瞀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者,动以万数,盖以苦学力文之所致,又自悲。

  家贫多故,二十七方从乡赋。既第之后,虽专于科试,亦不废诗。及授校书郎时,已盈三四百首。或出示交友如足下辈,见皆谓之工,其实未窥作者之域耳。自登朝来,年齿渐长,阅事渐多。每与人言,多询时务;每读书史,多求理道。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。是时皇帝初即位,宰府有正人,屡降玺书,访人急病。

  仆当此日,擢在翰林,身是谏官,月请谏纸。启奏之间,有可以救济人病,裨补时阙,而难于指言者,辄咏歌之,欲稍稍进闻于上。上以广宸听,副忧勤;次以酬恩奖,塞言责;下以复吾平生之志。岂图志未就而悔已生,言未闻而谤已成矣!

  又请为左右终言之。凡闻仆《贺雨诗》,众口籍籍,以为非宜矣;闻仆《哭孔戡诗》,众面脉脉,尽不悦矣;闻《秦中吟》,则权豪贵近者,相目而变色矣;闻《登乐游园》寄足下诗,则执政柄者扼腕矣;闻《宿紫阁村》诗,则握军要者切齿矣!大率如此,不可遍举。不相与者,号为沽誉,号为诋讦,号为讪谤。苟相与者,则如牛僧孺之诫焉。乃至骨肉妻孥,皆以我为非也。其不我非者,举世不过三两人。有邓鲂者,见仆诗而喜,无何鲂死。有唐衢者,见仆诗而泣,未几而衢死。其余即足下。足下又十年来困踬若此。呜呼!岂六义四始之风,天将破坏,不可支持耶?抑又不知天意不欲使下人病苦闻于上耶?不然,何有志于诗者,不利若此之甚也!然仆又自思关东一男子耳,除读书属文外,其他懵然无知,乃至书画棋博,可以接群居之欢者,一无通晓,即其愚拙可知矣!初应进士时,中朝无缌麻之亲,达官无半面之旧;策蹇步于利足之途,张空拳于战文之场。十年之间,三登科第,名落众耳,迹升清贯,出交贤俊,入侍冕旒。始得名于文章,终得罪于文章,亦其宜也。

  日者闻亲友间说,礼、吏部举选人,多以仆私试赋判为准的。其余诗句,亦往往在人口中。仆恧然自愧,不之信也。及再来长安,又闻有军使高霞寓者,欲聘倡妓,妓大夸曰:“我诵得白学士《长恨歌》,岂同他哉?”由是增价。又足下书云:到通州日,见江馆柱间有题仆诗者。何人哉?又昨过汉南日,适遇主人集众娱乐,他宾诸妓见仆来,指而相顾曰:此是《秦中吟》、《长恨歌》主耳。自长安抵江西三四千里,凡乡校、佛寺、逆旅、行舟之中,往往有题仆诗者;士庶、僧徒、孀妇、处女之口,每有咏仆诗者。此诚雕篆之戏,不足为多,然今时俗所重,正在此耳。虽前贤如渊、云者,前辈如李、杜者,亦未能忘情于其间。

  古人云:“名者公器,不可多取。”仆是何者,窃时之名已多。既窃时名,又欲窃时之富贵,使己为造物者,肯兼与之乎?今之屯穷,理固然也。况诗人多蹇,如陈子昂、杜甫,各授一拾遗,而屯剥至死。孟浩然辈不及一命,穷悴终身。近日孟郊六十,终试协律;张籍五十,未离一太祝。彼何人哉!况仆之才又不迨彼。今虽谪佐远郡,而官品至第五,月俸四五万,寒有衣,饥有食,给身之外,施及家人。亦可谓不负白氏子矣。微之,微之!勿念我哉!

  仆数月来,检讨囊帙中,得新旧诗,各以类分,分为卷目。自拾遗来,凡所遇所感,关于美刺兴比者;又自武德至元和,因事立题,题为“新乐府”者,共一百五十首,谓之"讽谕诗"。又或退公独处,或移动病闲居,知足保和,吟玩性情者一百首,谓之”闲适诗“。又有事物牵于外,情理动于内,随感遇而形于叹咏者一百首,谓之”感伤诗“。又有五言、七言、长句、绝句,自一百韵至两百韵者四百余首,谓之”杂律诗“。凡为十五卷,约八百首。异时相见,当尽致于执事。

  微之,古人云: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”仆虽不肖,常师此语。大丈夫所守者道,所待者时。时之来也,为云龙,为风鹏,勃然突然,陈力以出;时之不来也,为雾豹,为冥鸿,寂兮寥兮,奉身而退。进退出处,何往而不自得哉!故仆志在兼济,行在独善,奉而始终之则为道,言而发明之则为诗。谓之讽谕诗,兼济之志也;谓之闲适诗,独善之义也。故览仆诗者,知仆之道焉。其余杂律诗,或诱于一时一物,发于一笑一吟,率然成章,非平生所尚者,但以亲朋合散之际,取其释恨佐欢,今铨次之间,未能删去。他时有为我编集斯文者,略之可也。

  微之,夫贵耳贱目,荣古陋今,人之大情也。仆不能远征古旧,如近岁韦苏州歌行,才丽之外,颇近兴讽;其五言诗,又高雅闲淡,自成一家之体,今之秉笔者谁能及之?然当苏州在时,人亦未甚爱重,必待身后,人始贵之。今仆之诗,人所爱者,悉不过杂律诗与《长恨歌》已下耳。时之所重,仆之所轻。至于讽谕者,意激而言质;闲适者,思澹而辞迂。以质合迂,宜人之不爱也。今所爱者,并世而生,独足下耳。然百千年后,安知复无如足下者出,而知爱我诗哉?故自八九年来,与足下小通则以诗相戒,小穷则以诗相勉,索居则以诗相慰,同处则以诗相娱。知吾罪吾,率以诗也。

  如今年春游城南时,与足下马上相戏,因各诵新艳小律,不杂他篇,自皇子陂归昭国里,迭吟递唱,不绝声者二十里余。攀、李在傍,无所措口。知我者以为诗仙,不知我者以为诗魔。何则?劳心灵,役声气,连朝接夕,不自知其苦,非魔而何?偶同人当美景,或花时宴罢,或月夜酒酣,一咏一吟,不觉老之将至。虽骖鸾鹤、游蓬瀛者之适,无以加于此焉,又非仙而何?微之,微之!此吾所以与足下外形骸、脱踪迹、傲轩鼎、轻人寰者,又以此也。

  当此之时,足下兴有余力,且欲与仆悉索还往中诗,取其尤长者,如张十八古乐府,李二十新歌行,卢、杨二秘书律诗,窦七、元八绝句,博搜精掇,编而次之,号为《元白往还集》。众君子得拟议于此者,莫不踊跃欣喜,以为盛事。嗟乎!言未终而足下左转,不数月而仆又继行,心期索然,何日成就?又可为之太息矣!

  仆常语足下,凡人为文,私于自是,不忍于割截,或失于繁多。其间妍媸,益又自惑。必待交友有公鉴无姑息者,讨论而削夺之,然后繁简当否,得其中矣。况仆与足下,为文尤患其多。己尚病,况他人乎?今且各纂诗笔,粗为卷第,待与足下相见日,各出所有,终前志焉。又不知相遇是何年,相见是何地,溘然而至,则如之何?微之知我心哉!

  浔阳腊月,江风苦寒,岁暮鲜欢,夜长少睡。引笔铺纸,悄然灯前,有念则书,言无铨次。勿以繁杂为倦,且以代一夕之话言也。

  居易自叙如此,文士以为信然。

长安春

唐代: 白居易

青门柳枝软无力,东风吹作黄金色。
街东酒薄醉易醒,满眼春愁销不得。

除夜寄微之

唐代: 白居易

鬓毛不觉白毵毵,一事无成百不堪。
共惜盛时辞阙下,同嗟除夜在江南。
家山泉石寻常忆,世路风波子细谙。
老校于君合先退,明年半百又加三。

独漉篇

唐代: 李白

独漉水中泥,水浊不见月。
不见月尚可,水深行人没。
越鸟从南来,胡鹰亦北渡。
我欲弯弓向天射,惜其中道失归路。
落叶别树,飘零随风。
客无所托,悲与此同。
罗帏舒卷,似有人开。
明月直入,无心可猜。
雄剑挂壁,时时龙鸣。
不断犀象,绣涩苔生。
国耻未雪,何由成名。
神鹰梦泽,不顾鸱鸢。
为君一击,鹏抟九天。
爱国,

秋登巴陵望洞庭

唐代: 李白

清晨登巴陵,周览无不极。
明湖映天光,彻底见秋色。
秋色何苍然,际海俱澄鲜。
山青灭远树,水绿无寒烟。
来帆出江中,去鸟向日边。
风清长沙浦,山空云梦田。
瞻光惜颓发,阅水悲徂年。
北渚既荡漾,东流自潺湲。
郢人唱白雪,越女歌采莲。
听此更肠断,凭崖泪如泉。

长门怨二首

唐代: 李白

天回北斗挂西楼,金屋无人萤火流。
月光欲到长门殿,别作深宫一段愁。

桂殿长愁不记春,黄金四屋起秋尘。
夜悬明镜青天上,独照长门宫里人。

宫怨,

相逢行二首

唐代: 李白

朝骑五花马,谒帝出银台。
秀色谁家子,云车珠箔开。
金鞭遥指点,玉勒近迟回。
夹毂相借问,疑从天上来。
蹙入青绮门,当歌共衔杯。
衔杯映歌扇,似月云中见。
相见不得亲,不如不相见。
相见情已深,未语可知心。
胡为守空闺,孤眠愁锦衾。
锦衾与罗帏,缠绵会有时。
春风正澹荡,暮雨来何迟。
愿因三青鸟,更报长相思。
光景不待人,须臾发成丝。
当年失行乐,老去徒伤悲。
持此道密意,毋令旷佳期。

相逢红尘内,高揖黄金鞭。
万户垂杨里,君家阿那边。

渔父

唐代: 张志和

八月九月芦花飞,南谿老人重钓归。
秋山入帘翠滴滴,野艇倚槛云依依。
却把渔竿寻小径,闲梳鹤发对斜晖。
翻嫌四皓曾多事,出为储皇定是非。

七言

唐代: 吕岩

金丹一粒定长生,须得真铅炼甲庚。火取南方赤凤髓,
水求北海黑龟精。鼎追四季中央合,药遣三元八卦行。
斋戒兴功成九转,定应入口鬼神惊。
功满来来际会难,又闻东去上仙坛。杖头春色一壶酒,
顶上云攒五岳冠。饮酒龟儿人不识,烧山符子鬼难看。
先生去后身须老,乞与贫儒换骨丹。
碧潭深处一真人,貌似桃花体似银。鬓发未斑缘有术,
红颜不老为通神。蓬莱要去如今去,架上黄衣化作云。
任彼桑田变沧海,一丸丹药定千春。
炉养丹砂鬓不斑,假将名利住人间。已逢志士传神药,
又喜同流动笑颜。老子道经分付得,少微星许共相攀。
幸蒙上士甘捞摝,处世输君一个闲。
谁解长生似我哉,炼成真气在三台。尽知白日升天去,
刚逐红尘下世来。黑虎行时倾雨露,赤龙耕处产琼瑰。
只吞一粒金丹药,飞入青霄更不回。
乱云堆里表星都,认得深藏大丈夫。绿酒醉眠闲日月,
白蘋风定钓江湖。长将气度随天道,不把言词问世徒。
山水路遥人不到,茅君消息近知无。
鹤为车驾酒为粮,为恋长生不死乡。地脉尚能缩得短,
人年岂不展教长。星辰往往壶中见,日月时时衲里藏。
若欲时流亲得见,朝朝不离水银行。
灵芝无种亦无根,解饮能餐自返魂。但得烟霞供岁月,
任他乌兔走乾坤。婴儿只恋阳中母,姹女须朝顶上尊。
一得不回千古内,更无冢墓示儿孙。
世上何人会此言,休将名利挂心田。等闲倒尽十分酒,
遇兴高吟一百篇。物外烟霞为伴侣,壶中日月任婵娟。
他时功满归何处,直驾云车入洞天。
玄门帝子坐中央,得算明长感玉皇。枕上山河和雨露,
笛中日月混潇湘。坎男会遇逢金女,离女交腾嫁木郎。
真个夫妻齐守志,立教牵惹在阴阳。
遥指高峰笑一声,红霞紫雾面前生。每于廛市无人识,
长到山中有鹤行。时弄玉蟾驱鬼魅,夜煎金鼎煮琼英。
他时若赴蓬莱洞,知我仙家有姓名。
堪笑时人问我家,杖担云物惹烟霞。眉藏火电非他说,
手种金莲不自夸。三尺焦桐为活计,一壶美酒是生涯。
骑龙远出游三岛,夜久无人玩月华。
九曲江边坐卧看,一条长路入天端。庆云捧拥朝丹阙,
瑞气裴回起白烟。铅汞此时为至药,坎离今日结神丹。
功能济命长无老,只在人心不是难。
玄门玄理又玄玄,不死根元在汞铅。知是一般真个术,
调和六一也同天。玉京山上羊儿闹,金水河中石虎眠。
妙要能生觉本体,勤心到处自如然。
公卿虽贵不曾酬,说著仙乡便去游。为讨石肝逢蜃海,
因寻甜雪过瀛洲。山川醉后壶中放,神鬼闲来匣里收。
据见目前无个识,不如杯酒混凡流。
曾邀相访到仙家,忽上昆仑宴月华。玉女控拢苍獬豸,
山童提挈白虾蟆。时斟海内千年酒,惯摘壶中四序花。
今在人寰人不识,看看挥袖入烟霞。
火种丹田金自生,重重楼阁自分明。三千功行百旬见,
万里蓬莱一日程。羽化自应无鬼录,玉都长是有仙名。
今朝得赴瑶池会,九节幢幡洞里迎。
因看崔公入药镜,令人心地转分明。阳龙言向离宫出,
阴虎还于坎位生。二物会时为道本,五方行尽得丹名。
修真道士如知此,定跨赤龙归玉清。
浮生不实为轻忽,衲服深藏奇异骨。非是尘中不染尘,
焉得物外通无物。共语难兮情兀兀,独自行时轻拂拂。
一点刀圭五彩生,飞丹走入神仙窟。
莫怪爱吟天上诗,盖缘吟得世间稀。惯餐玉帝宫中饭,
曾著蓬莱洞里衣。马踏日轮红露卷,凤衔月角擘云飞。
何时再控青丝辔,又掉金鞭入紫微。
黄芽白雪两飞金,行即高歌醉即吟。日月暗扶君甲子,
乾坤自与我知音。精灵灭迹三清剑,风雨腾空一弄琴。
的当南游归甚处,莫交鹤去上天寻。
云鬓双明骨更轻,自言寻鹤到蓬瀛。日论药草皆知味,
问著神仙自得名。簪冷夜龙穿碧洞,枕寒晨虎卧银城。
来春又拟携筇去,为忆轩辕海上行。
龙精龟眼两相和,丈六男儿不奈何。九盏水中煎赤子,
一轮火内养黄婆。月圆自觉离天网,功满方知出地罗。
半醉好吞龙凤髓,劝君休更认弥陀。
强居此境绝知音,野景虽多不合吟。诗句若喧卿相口,
姓名还动帝王心。道袍薜带应慵挂,隐帽皮冠尚懒簪。
除此更无馀个事,一壶村酒一张琴。
华阳山里多芝田,华阳山叟复延年。青松岩畔攀高干,
白云堆里饮飞泉。不寒不热神荡荡,东来西去气绵绵。
三千功满好归去,休与时人说洞天。
天生不散自然心,成败从来古与今。得路应知能出世,
迷途终是任埋沈。身边至药堪攻炼,物外丹砂且细寻。
咫尺洞房仙景在,莫随波浪没光阴。
自隐玄都不记春,几回沧海变成尘。玉京殿里朝元始,
金阙宫中拜老君。闷即驾乘千岁鹤,闲来高卧九重云。
我今学得长生法,未肯轻传与世人。
北帝南辰掌内观,潜通造化暗相传。金槌袖里居元宅,
玉户星宫降上玄。举世尽皆寻此道,谁人空里得玄关。
明明道在堪消息,日月滩头去又还。
日影元中合自然,奔雷走电入中原。长驱赤马居东殿,
大启朱门泛碧泉。怒拔昆吾歌圣化,喜陪孤月贺新年。
方知此是生生物,得在仁人始受传。
六龙齐驾得升乾,须觉潜通造化权。真道每吟秋月澹,
至言长运碧波寒。昼乘白虎游三岛,夜顶金冠立古坛。
一载已成千岁药,谁人将袖染尘寰。
五岳滩头景象新,仁人方达杳冥身。天纲运转三元净,
地脉通来万物生。自晓谷神通此道,谁将理性欲修真。
明明说向中黄路,霹雳声中自得神。
欲陪仙侣得身轻,飞过蓬莱彻上清。朱顶鹤来云外接,
紫鳞鱼向海中迎。姮娥月桂花先吐,王母仙桃子渐成。
下瞰日轮天欲晓,定知人世久长生。
四海皆忙几个闲,时人口内说尘缘。知君有道来山上,
何似无名住世间。十二楼台藏秘诀,五千言内隐玄关。
方知鼎贮神仙药,乞取刀圭一粒看。
割断繁华掉却荣,便从初得是长生。曾于锦水为蝉蜕,
又向蓬莱别姓名。三住住来无否泰,一尘尘在世人情。
不知功满归何处,直跨虬龙上玉京。
当年诗价满皇都,掉臂西归是丈夫。万顷白云独自有,
一枝丹桂阿谁无。闲寻渭曲渔翁引,醉上莲峰道士扶。
他日与君重际会,竹溪茅舍夜相呼。
金锤灼灼舞天阶,独自骑龙去又来。高卧白云观日窟,
闲眠秋月擘天开。离花片片乾坤产,坎蕊翻翻造化栽。
晚醉九岩回首望,北邙山下骨皑皑。
结交常与道情深,日日随他出又沈。若要自通云外鹤,
直须勤炼水中金。丹成只恐乾坤窄,饵了宁忧疾患侵。
未去瑶台犹混世,不妨杯酒喜闲吟。
因携琴剑下烟萝,何幸今朝喜暂过。貌相本来犹自可,
针医偏更效无多。仙经已读三千卷,古法曾持十二科。
些小道功如不信,金阶舍手试看么。
倾侧华阳醉再三,骑龙遇晚下南岩。眉因拍剑留星电,
衣为眠云惹碧岚。金液变来成雨露,玉都归去老松杉。
曾将铁镜照神鬼,霹雳搜寻火满潭。
铁镜烹金火满空,碧潭龙卧夕阳中。麒麟意合乾坤地,
獬豸机关日月东。三尺剑横双水岸,五丁冠顶百神宫。
闲铺羽服居仙窟,自著金莲造化功。
随缘信业任浮沈,似水如云一片心。两卷道经三尺剑,
一条藜杖七弦琴。壶中有药逢人施,腹内新诗遇客吟。
一嚼永添千载寿,一丸丹点一斤金。
琴剑酒棋龙鹤虎,逍遥落托永无忧。闲骑白鹿游三岛,
闷驾青牛看十洲。碧洞远观明月上,青山高隐彩云流。
时人若要还如此,名利浮华即便休。
紫极宫中我自知,亲磨神剑剑还飞。先差玉子开南殿,
后遣青龙入紫微。九鼎黄芽栖瑞凤,一躯仙骨养灵芝。
蓬莱不是凡人处,只怕愚人泄世机。
向身方始出埃尘,造化功夫只在人。早使亢龙抛地网,
岂知白虎出天真。绵绵有路谁留我,默默忘言自合神。
击剑夜深归甚处,披星带月折麒麟。
春尽闲闲过落花,一回舞剑一吁嗟。常忧白日光阴促,
每恨青天道路赊。本志不求名与利,元心只慕水兼霞。
世间万种浮沉事,达理谁能似我家。
日为和解月呼丹,华夏诸侯肉眼看。仁义异如胡越异,
世情难似泰衡难。八仙炼后钟神异,四海磨成照胆寒。
笑指不平千万万,骑龙抚剑九重关。
别来洛汭六东风,醉眼吟情慵不慵。摆撼乾坤金剑吼,
烹煎日月玉炉红。杖摇楚甸三千里,鹤翥秦烟几万重。
为报晋成仙子道,再期春色会稽峰。
发头滴血眼如镮,吐气云生怒世间。争耐不平千古事,
须期一诀荡凶顽。蛟龙斩处翻沧海,暴虎除时拔远山。
为灭世情兼负义,剑光腥染点痕斑。
雨雪霏霏天已暮。金钟满劝抚焦桐。诗吟席上未移刻,
剑舞筵前疾似风。何事行杯当午夜,忽然怒目便腾空。
不知谁是亏忠孝,携个人头入坐中。
未炼还丹且炼心,丹成方觉道元深。每留客有钱酤酒,
谁信君无药点金。洞里风雷归掌握,壶中日月在胸襟。
神仙事业人难会,养性长生自意吟。
铁牛耕地种金钱,刻石时童把贯穿。一粒粟中藏世界,
二升铛内煮山川。白头老子眉垂地,碧眼胡儿手指天。
若向此中玄会得,此玄玄外更无玄。
箕星昴宿下长天,凡景宁教不愕然。龙出水来鳞甲就,
鹤冲天气羽毛全。尘中教化千人眼,世上人知尔雅篇。
自是凡流福命薄,忍教微妙略轻传。
闲来掉臂入天门,拂袂徐徐撮彩云。无语下窥黄谷子,
破颜平揖紫霞君。拟登瑶殿参金母,回访瀛洲看日轮。
恰值嫦娥排宴会,瑶浆新熟味氤氲。
曾随刘阮醉桃源,未省人间欠酒钱。一领布裘权且当,
九天回日却归还。凤茸袄子非为贵,狐白裘裳欲比难。
只此世间无价宝,不凭火里试烧看。
因思往事却成憨,曾读仙经第十三。武氏死时应室女,
陈王没后是童男。两轮日月从他载,九个山河一担担。
尽日无人话消息,一壶春酒且醺酣。
垂袖腾腾傲世尘,葫芦携却数游巡。利名身外终非道,
龙虎门前辨取真。一觉梦魂朝紫府,数年踪迹隐埃尘。
华阴市内才相见,不是寻常卖药人。
万卷仙经三尺琴,刘安闻说是知音。杖头春色一壶酒,
炉内丹砂万点金。闷里醉眠三路口,闲来游钓洞庭心。
相逢相遇人谁识,只恐冲天没处寻。
曾战蚩尤玉座前,六龙高驾振鸣銮。如来车后随金鼓,
黄帝旂傍戴铁冠。醉捋黑须三岛黯,怒抽霜剑十洲寒。
轩辕世代横行后,直隐深岩久觅难。
头角苍浪声似钟,貌如冰雪骨如松。匣中宝剑时频吼,
袖里金锤逞露风。会饮酒时为伴侣,能行诗句便参同。
来年定赴蓬莱会,骑个生狞九色龙。
神仙暮入黄金阙,将相门关白玉京。可是洞中无好景,
为怜天下有众生。心琴际会闲随鹤,匣剑时磨待断鲸。
进退两楹俱未应,凭君与我指前程。
九鼎烹煎一味砂,自然火候放童花。星辰照出青莲颗,
日月能藏白马牙。七返返成生碧雾,九还还就吐红霞。
有人夺得玄珠饵,三岛途中路不赊。
天生一物变三才,交感阴阳结圣胎。龙虎顺行阴鬼去,
龟蛇逆往火龙来。婴儿日吃黄婆髓,姹女时餐白玉杯。
功满自然居物外,人间寒暑任轮回。
星辰聚会入离乡,日月盈亏助药王。三候火烧金鼎宝,
五符水炼玉壶浆。乾坤反覆龙收雾,卯酉相吞虎放光。
入室用机擒捉取,一丸丹点体纯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