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宏道的诗文全集57/105页

闹处云常至，僮来鸟亦随。仙人成邑里，烟水作城池。

山有容空地，溪无不怒时。偶然岚翠起，一县绿离离。

梁鸿伯通桥，中夫陆家带。都是失意人，一般滞吴会。

汉水虽方广，不能浮一芥。孤桐既以摧，穷凤复何赖。

回首吴松江，冲风折车盖。

卷叶寒来多少时，形言眼语亦能知。白头闻得无生事，学把胡珠唤老师。

田夫辍耒耜，红女停机梭。士人废简编，官吏罢征科。

商贾离廛肆，渔家收钓罗。余独何人者，峻岭与危坡。

长戚戚何为，曲肱愧孔尼。草髡苗败砌，树老落乾枝。

飞鸟衔残字，园丁榻旧碑。邻斋四五叟，日日染愁髭。

弱腕系金铃，青丝绾偏髻。胸前两绣囊，犹作长命字。

欠尔三斗乳，偿汝一升泪。稚魂半尺馀，荒荒投旅次。

我尝静坐思，生死同一例。子既光我行，即是鬼先辈。

如彼排场人，尊卑乃相递。一去与一来，孰知非天戏。

一寸眉垂霜覆肩，额光如镜语清圆。南山坐阅松株老，不上历头四十年。

小舫沙棠楫，矶头试一游。偶然偕郭李，不是吊曹刘。

山色当陲出，江波载世流。沉沙无折戟，应已化渔钩。

慷慨歌燕市，依然屠狗亲。远山随酒媪，胡粉抺天人。

异服花纹裤，高风垫角巾。绯桃一夜雨，浣却素衣尘。

逆旅投主人，不待卸鞭箠。颜尘尚未浣，已渡向他之。

来如风过林，去若鸟辞枝。细鬼胜巨人，量汝必有知。

吾欲痛哭汝，恐汝笑吾痴。辟彼筵宴时，朱紫栉巾綦。

一宾偶先去，诸客尽歔唏。去者固太早，歔者亦何迷。

转眼即天明，请君听鸡啼。